始终在合法与非法之间徘徊,筹款平台争议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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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互助能替代保险吗?

相声演员吴鹤臣“众筹百万”事件引发的舆论争议尚未平息。

  网络互助罪与罚

互联网 确实在改变我们的生活。风险管理是一个传统的行业,保险业是风险管理这个行当里面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近年来兴起了叫做“网络互助”的新事物,给我们耳目一新的感觉。

南都记者梳理发现,多家网络筹款平台业务模式相近,除了免费的个人筹款业务外,还推出了付费会员制“互助计划”、联合保险产品等,如水滴筹公司旗下的“水滴互助”、“水滴保”等。网络互助筹款既是公益,也是生意。

  网络互助平台是“互联网 ”时代的产物,本质上来说是利用互联网的优势对传统保险行业的一种拓展创新,可以成为商业保险体系的有效补充,如加以正确引导,完全可以成为金融保险创新领域的全新典范

网络互助简介:

其中,互助计划类产品收费少、门槛低,吸引不少用户交费参与,并逐渐形成了巨量资金池。不过,互助计划并非保险,即使参与者按会员公约交费,也未必获得预期刚性赔付。监管部门曾提醒其“不可持续性”风险。

  文 《法人》记者 李立娟

“加入XX互助,他人需要帮助时,大家一起分摊;你需要帮助时,大家为你分摊,最高30万元保障”。也就是说,一群健康(至少目前是健康)的人,缴纳少量资金,加入互助计划,组成一个团体,当个别会员生病,全体会员均摊费用。

同时,巨量互助金的用途与监管也引发人们关注。南都记者注意到,筹款平台公示信息显示,其互助金多存放专门账户,由关联基金会或关联公司监管。用途方面,除了依照会员公约进行救助金拨付外,这些资金也将用于支付多项第三方服务费用。

  风生水起的网络互助行业,正迎来监管重头戏。近日,中国保监会联合中国人民银行等14个部门联合印发《互联网保险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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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筹款互助:既是公益,也是生意

  根据《方案》要求,将重点整治保险机构依托互联网跨界开展业务,重点查处和纠正保险公司与不具备经营资质的第三方网络平台合作开展互联网保险业务的行为;非法经营互联网保险业务,重点查处非持牌机构违规开展互联网保险业务,互联网企业未取得业务资质依托互联网以互助等名义变相开展保险业务等问题;不法机构和不法人员通过互联网利用保险公司名义或假借保险公司信用进行非法集资等。

相声演员吴鹤臣众筹百万事件发生后,筹款平台“低门槛”审核规范与资金监管引发舆论关注。

  近年来,以“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为口号的网络互助平台大量出现,其具体模式从名称便可窥一斑——抗癌公社、众托帮、水滴互助、E互助、人人互助,此类平台以“互助”为特色,依靠群体的力量帮助真正有需要的人,由此吸引了大量用户,有的平台号称注册用户已达300万。在注册用户不断增加的同时,嗅觉灵敏的各路资本也进入其中,包括腾讯、IDG在内的巨头均已展开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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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网络互助从未摆脱问题与质疑,并始终在合法与非法之间徘徊。一方面,网络互助被认为是类保险业务,从政策角度面临经营资质的问题。另一方面,行业本身良莠不齐,运营安全性尤其是财务稳定方面,尚难明确。

互助计划是原始的保险形态

筹款平台在搜索引擎中进行竞价推广。

  监管仍待完善

互助计划其实古已有之,并不新奇。例如,“古埃及石匠互助基金”向每个成员收取少许会费,用来共同支付个别成员死亡后的丧葬费。而欧洲中世纪的基尔特行会,则是以行会为纽带,会员生老病死时一起集资为其提供救济。

相较于传统慈善机构,新兴网络筹款平台申请门槛低,在线操作方便,资金公示及时,受到捐赠者和求助人的青睐。南都记者注意到,当前,在主流搜索引擎上,爱心筹、轻松筹、水滴筹等筹款平台都上线了竞价广告。他们宣传“筹款额高、极速到账”,求助者还可获得平台方的“1对1筹款辅导”。而且,平台自身并不收取费用,多为“0手续费”。

  早在2015年10月,保监会在官网发布《关于“互助计划”等类保险活动的风险提示》,便首次旗帜鲜明的提出对网络互助划风险的担忧。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在熟人群体中,这种民间互助行为由于不存在假报赔案、事后不交捐助费的问题,其松散原始的互助方式因而得以在小圈子内顺利运转。事实上,在我国保险极度不发达的乡村地区,以血缘关系为主要纽带,以舆论为约束手段,亲戚之间生老病死时“强制性”相互帮扶的“潜规则”仍然盛行。

一面是不盈利的“公益精神”,一面是真金白银的卖力营销。这看似矛盾的背后,是网络筹款平台的商业逻辑。

  保监会的风险提示称,互助计划的经营主体不具备保险经营资质,部分经营主体的持续经营能力和财务稳定状况存在隐患,消费者可能面临资金安全难以保证、承诺保障无法兑现、个人隐私泄露、纠纷争议难以解决等风险。

1693年,哈雷慧星的发现者、英国天文学家埃德蒙·哈雷以一个小城市的市民死亡统计数据为基础编制了世界上第一张生命表,为保险业引入了精算概念,原始状态的保险方才突破熟人的小圈子,成为可定价、有明确责任承诺、等价有偿、面向大众的商品。而随着保险需求的增加和精算技术的发展,专业的保险公司以更精确的定价、更可靠的保障和更方便的服务获得了信赖,代替了原始的自发互助行为。

以水滴筹平台为例,平台设置的“社交验证”环节需要求助人通过社交网络传播筹款情况,客观上也为筹款平台做了免费广告,有利于为平台导入新用户。水滴筹对外表示,求助人除了要提交必要的认证材料之外,还需在后期进行“社交认证”、“提款公示”等流程。没有通过求助人社交网络的监督验证以及提现公示验证等多个环节,无法完成提现。

  但是,网络互助并没有因此陷入停滞,反而呈现出一种“井喷”式的发展模式中。E互助在官网公示,该平台会员累计充值金额已经达到4923万元,累计互助金额达到3203万元;保保集在官网推出的“夸克综合意外互助计划”累计互助金额超过405万元,推出的“夸克1号中青年大病互助计划”互助金额达到583万元。根据统计,目前网络互助平台数量已经超过100家,会员总量达2000万。

当“互助计划”也玩互联网

同时,在免费的个人筹款工具之外,筹款平台也另外设置了收费产品。当前,水滴筹、轻松筹、爱心筹三家平台产品结构相似,除了“XX筹”系列外,还有付费会员制的互助计划,如“水滴互助”、“轻松互助”等;此外,他们也联合了国内知名保险公司推出商业险或健康险,如水滴保、轻松e保等。个人求助筹款工具 付费互助计划 健康保险或服务,这是网络筹款平台的三大支柱性产品。除此之外,在各筹款App上也可以看到关于健康体检、基因检测等广告的展示页。

  尽管网络互助平台互助资金及沉淀资金持续增加,甚至伴随资本大举介入,但各平台的盈利模式并未随之形成,有的平台甚至是在“烧钱赚吆喝”。

作为最原始的保险形态,互助计划可以说早已淹没在风险管理的历史发展长河中。然而,近年来互助计划的兴起,可不是复古那么简单。

潜在的盈利渠道也给了资本想象空间,企业工商信息公示网站显示,三家筹款平台均有多轮融资,其中,水滴筹在融资额上遥遥领先。今年3月27日,水滴筹所属公司“北京纵情向前科技有限公司”斩获B轮融资5亿元。这是继2017年A轮1.6亿元融资后的第二笔大额融资,腾讯投资也从“跟投”变成了“领投”。资本对平台的乐观期望可见一斑。

  中研普华研究员叶奋就现下网络互助市场的发展趋势在接受《法人》记者采访时表示,“区块链”技术渐成网络互助平台的运用趋势。目前网络互助平台的“区块链”主要为第三方合作或独立运营两种,也有越来越的互助平台将“区块链”作为平台的特色进行宣传。

网络互助是一种互助计划与互联网的结合。网络互助平台利用互联网的信息撮合功能,进行了两点创新:一是交换风险协议,类似于交互保险制度,即没有法人实体,会员之间通过协议承诺承担彼此的风险损失。这跟以保险公司为核心的保险制度有显著区别。二是个体风险总额控制,例如单次互助金不超过若干元,从而避免了单个个体负担过重,并规避了偿付能力问题。通过互联网技术,使得会员数量激增,减少单次的分摊负担,使得互助计划的个体成本下降,有利于大面积推广。

互助计划并非保险,无法实现刚性赔付

  “对互助保险来说,由于区块链主要解决的是交易的信任和安全问题,通过区块链以及大数据,实现了网络互助的透明化,使得陌生人和平台之间都可以互相信任。”叶奋进一步说,网络互助平台并不像传统意义的保险平台,而是融合了互联网与保险发展特点的新兴平台。这种模式在保险的发展历史上并不特殊,其实就是保险的原始形态。由于互联网的高效交互,大大提升了其扩展会员以及支付征收的效率,因此具有更强的活力和生命力。

下面来说说网络互助的优势与潜在问题

“互助计划”是网络筹款平台的付费制产品。其业务模式是,平台设置某个大病项目,众人通过缴纳会费参与其中抱团抵御风险。会员如果不幸患病或遭遇意外,可按照“一人患病、众人均摊”的规则获取补助金,其他会员则相应扣款。

  叶奋表示,部分平台的运营准则是用户要参与多少期活动后才可获得互助资格,但也存在部分平台并未说明相关规则,在吸纳用户后与享受互助资格为由强行要求用户持续参与活动,这属于不合规的行为,严重的甚至涉嫌欺诈。

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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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友互助CEO 林海则对《法人》记者说,对于新事物的产生,大家起初有质疑是正常的。目前的确没有具体的法律法规来确定互助是否合法,互助平台也希望国家能尽快出台相关法规,更好地指导行业前行。

一、门槛低、性价比高

以水滴互助中的“中青年抗癌计划”为例,投入9元即可成为互助社群的会员,涵盖胃癌、肝癌等多种癌症。经过一定的观察期后,若有会员确诊患癌或协议约定内的重大疾病,可提出互助金申请,审核通过后可获最高30万元的互助金。

  “首先,我相信,现在进入互助行业的玩家和校友互助一样,初衷都是很好的,希望通过互联网,带给中国人更具性价比的保障,来减少没钱看病等难题。虽然互助是一个毛利率很低甚至没有利润的行业,但这个行业的创业者们都在很认真、坚定地在做这个事。”林海表示。

以重疾互助计划为例,只要充值10元,就可以加入互助计划,成为会员,享受保障30万左右的互助保障金。多数知名互助平台上,会员均摊每次扣款少则几分钱,多则3元钱,完全可以负担。

依照参与规则,会员账户余额归本人所有,发生互助事件时,平台会自动扣除相应金额。不过,如果账户余额低于平台规定的最低限额,用户则自动失去保障。这意味着,用户需要不断充值才能保证参与性。

  其次,互助平台也在通过各种办法,让自己受到“监管”,变得更加合法化。林海认为,对互助行业而言,最敏感的问题是互助金,因此许多互助平台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一问题。校友互助即聘请了深圳广播电视集团公益基金会做资金监管机构,坚决做到不碰触资金。

二、灵活便利

平台推出的互助计划门槛低,缴费少,更能吸引用户参与。不过,互助计划“形似”保险,却无法刚性赔付。

  “再者,从社会价值上看,网络互助是对社保和商保的补充。”林海说,从过去几年的情况看,网络互助已经帮助了200多个受难家庭,累计筹集了2000万的互助金,具有很强的社会正面价值。此外,从不久前的政策破冰,到保监会下发了3张互助保险牌照来看,监管部门亦是支持互助行业的发展的,监管体系也会慢慢完善。

预存10元即可参加,当会员账户余额提示追加资金,只要追加资金便可以继续享受会员资格。如果不想继续参加计划,大可以不再充值,沉没成本非常小。

早在2016年,中国保监会在答记者问中就曾明确指出互联网互助计划与保险经营的原理不同,并提示“互助计划等业务模式存在不可持续性,经营主体没有纳入监管,相关承诺履行和资金安全难以有效保障”等风险。

  叶奋又对记者说,网络互助模式较“众筹”“P2P”等模式风险更低并可控。但作为新兴平台,现阶段网络互助平台还处于经营灰色地带,亟须金融监管部门主动介入,为行业设定行为准则,制定相关监管规则,对潜在风险进行管控。

不存在可保利益的问题,可以为亲友出资参加计划。

监管部门的表态为互联网互助产品划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目前,各互助型产品的页面上都有明确文字标注用来区分互助计划与保险,比如“互助社群是会员间的互助组织,会员不能预期获得刚性赔付”。水滴互助特意提及,互助是一种单向的赠予,并非保险费。尽管存在会员公约等约束机制,但并不能预期获得确定的风险保障。

  “网络互助平台多数底子较弱,自身承担风险的能力也比较弱,风险防控始终困扰着大部分初创的公司。”叶奋表示。

三、中间成本低。没有保险公司的设立成本、运营成本和再保险成本,自觉选取了低风险概率的保障品类,从而可以实现去中间化,目前来说是零附加费用;

互助金额存放专门账户,由关联基金会或关联公司监管

  互助模式利弊共存

潜在问题

今年3月21日,水滴互助公示了互助金的划拨与余额情况。从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31日,水滴互助金新增额约1.74亿元,划拨额约1.45亿元,结息163.7万元。截至2019年1月31日,水滴互助旗下互助金结余4.88亿元。

  与很多创新模式相似,网络互助也是“舶来品”,欧美国家即使保险市场发达,也很早就在探索网络互助模式。

一、资金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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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以德国的Friendsurance为例对《法人》记者分析,Friendsurance是比较有代表性的网络互助平台,它的基本原理是“互助社群 商业保险”,即利用熟人社交组成互助社群,规模4~16人,负责处理小额赔付。再对接商业保险产品,负责处理大额赔付。如果一年下来均没有发生赔付,那么参与互助社群的所有人将获得一定比例的保费返还。

尽管绝大多数平台都声称有资金托管或资金监管,现有的方式有三种:

网络筹款平台互助金的存管情况。

  “它的优势在于利用了社交属性降低了逆向选择风险,并减少了保险公司处理小额赔付事件的成本,达到多方共赢。”林海表示。

托管给商业银行进行第三方资金托管,由银行定期出具监管报告并公示账户情况,如17互助、通信互助等;

轻松互助也对外公示,截至2018年10月,已有超过6000万会员加入轻松互助,累计划拨互助金总额超过2.66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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